（记者 金一清） 9月中旬，径山镇前溪村的稻田里，水稻已抽出饱满的长穗，正是施肥好时节。稻田上方，无人机像风筝一样飞在天上，均匀地喷洒肥料。顺着一根无形的“风筝线”，记者见到了手握遥控器的章琪。他头戴草帽，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机耕路上。

章琪今年32岁，是前溪村的种粮大户，祖父和父亲都是农民。从祖辈一人一把锄头，到父辈机械化种植，再到年轻一辈的智慧农业，章琪和父亲章幸福为记者讲述了小村农事变革故事。

“从水牛变成‘铁牛’，

再到如今的无人机”

前溪村是径山镇唯一的平原水乡地貌，中苕溪、北苕溪流经全村，村里共有5600余亩水稻田，拥有省级、市级粮食生产功能区各1个。

20世纪70年代，“一人一把锄头，一户一个灶头”是前溪村的真实写照。章幸福出生于1969年，他回忆道，“我父亲那一辈务农，耕地全靠牛，耕牛比人还金贵。凌晨3点就得去田里拔秧苗，下午在滚烫的水田里插秧苗，为了抢时效，蚊子蚂蟥都顾不得打，吃饭才有时间把蚂蟥打下来，腿上全是血。”

那时的农民靠天吃饭。遇到涝灾，辛苦一年颗粒无收；遇到旱灾，用手推车日夜车水，粮食也是歉收。即使到了现在，章幸福一听到雷声，还会条件反射地想去晒场抢收稻谷。“一拍脑袋才想起不用再去晒场，现在我们已经有了专门的烘干房。”章幸福说。

上世纪60年代初，国家粮荒问题严重，余杭农村各地盲目开荒种粮，造成水土流失严重，西北部山区连年发生洪涝灾害。1964年，余杭决定在千岱坑建水库，也就是如今的四岭水库。章幸福的姐姐章亚平参与了水库建设，她回忆道：“建水库的时候，我是挑石子的，工期很紧，不分白天黑夜。现在想起来，这辈子都没这么拼过命。”

除了水库，塘堤和机埠也是农田防涝抗旱的关键。“一发大水，泥塘就会被冲垮，前溪人不知道挑断了多少扁担来重修。”章幸福说，直到1978年后，中苕溪和北苕溪截弯取直工程完成，又修筑了水泥砌石塘堤。

前溪村党委副书记孙灵昌介绍说：“今年我们又新建了一座机埠，目前全村有30余座机埠，能有效解决土地干旱问题。”

20世纪末，翻耕、耙田、耖田、移密补稀、施肥、治虫逐渐实现机械化，耕田的主力从水牛变成了“铁牛”。到了章琪这一辈，抓在手里的农具又变成了无人机和方向盘。“现在几百人在水田劳作的场景已经看不到了，农忙时反而有点冷清，但效率和收成确实都提高了。”章幸福说。

“农业进步是前人栽树，

后人不断创新的结果”

新农人章琪告诉记者，他投身农业是兴趣，也是机遇。2015年，章琪听说余杭正大力实行“机器换人”，无人机农业让他眼前一亮。

“那个时候觉得无人机就是高科技，我爸赞助我买了一台农用无人机，我成为杭州首批拥有农用无人机驾驶证的人。”章琪说，“现在我闭着眼睛都能说清楚无人机的部件，维修自然不在话下。”

无人机应用农业效果好，成为农民口中的“香饽饽”，章琪的业务不断拓展。2019年，章琪成立了杭州前溪现代农业有限公司，至今已拥有40台（套）农用机械，还招募了11名员工。

有了无人机和机械化农机“大军”，章琪自信地承包了2400亩稻田，并对外提供农事服务，服务对象覆盖全省，共计11000亩农田。

“就插秧这步，人力一天顶多种1亩，1台插秧机一天可以种100亩。无人机喷洒农药与地面植保机械相比，可减少30%左右农药使用量，也更节水，同时可在线上记录相关信息。”章琪说。

来自山西的闫姜贝是章琪的徒弟也是员工，今年23岁。2023年无人机应用技术专业毕业后，他通过网络招聘成为前溪现代农业的一员，如今是一名无人机飞手，还掌握了插秧机、旋耕机等农用机械的操作。“从事农业是辛苦的，但收入也是可观的，旺季我的月工资有近2万元。”闫姜贝说。

如今，“稻田里蚂蟥像扁担、田螺像鸡蛋”的场景再也看不到了，科学防治让连片的水稻更加健康，优良稻种让产量更高。“我小时候1亩水稻只能产出500斤稻米，还经常会遇到虫害，现在1亩稳定产出1000多斤，虫害少，口感也不错。”章幸福告诉记者。

国家统计局在今年9月10日发布的数据显示，75年来，我国粮食生产实现跨越式发展，2023年粮食产量达13908亿斤，比1949年增加了1万多亿斤，增长了5.1倍，全国粮食单产389.7公斤/亩，比1949年增加了321.1公斤/亩。

“发展这么好是科技的功劳，农业进步是前人栽树、后人创新共同努力的结果。别看我现在在飞无人机，再过几年也许农用无人机也落后了，到时候可能都是机器人种地了。”章琪憧憬道。

近年来，余杭持续推进机械强农和科技强农工作。截至2023年，我区拥有各类农业机械2万余台（套），水稻全程机械化率达97%，先后建成数字农场3家、数字牧场5家、数字渔场4家和未来农场2家，总数位列杭州市第一。

现在，农村已不再是落后的代名词，智慧农业、农文旅快速发展，美丽乡村成为现实，农民的收入水平不断提高，人居环境持续改善。2023年，前溪村集体经营性收入280万元，村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达47614元。

“我的名字是当时下乡的知青取的。农业发展得这么快，乡村发展得这么好，我是感觉真的很幸福。”章幸福打趣道。